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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叙白:旅途

时间:2020年06月22日信息来源:欣文网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人行,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每每读起木心的《从前慢》,我的心便异常宁静,好比大雨过后万物洗净般明朗。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人成长起来,足够让一座城市发展起来。八岁那年家里遭遇变故,此后就一直跟随家人辗转多地居住,每到一处,总能看见不一样的世态生活。兜兜转转,如今又回到了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真正的家——钦州老街。

韩叙白:旅途


2008年的冬天真的特别寒冷,冷风直吹到心底。弟弟刚出生一年,爷爷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为了给爷爷治病到处借钱,家里欠下了一大笔债务。记得当时医生说爷爷活不过一年了,但我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等爷爷从ICU病房出来之后,爸爸就把爷爷接回家来照顾。因为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距离家里很远,不方便照顾爷爷,所以当时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搬家。


几天之后,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居住。这次搬家只是把一些必需品和轻便的家具搬过来,而其它的物件还在原来的房子里锁着,等待它们的将是无人擦拭的灰尘。那年我们搬去的是钦州的市区比较繁华的地方——白沙街,周围有中学,大型超市和一些娱乐设施。当时我们住的地方有四层楼,我们住在四楼,爸爸妈妈在一楼卖珍珠奶茶。搬家之后,离我的学校很远,爸爸没空送我去上学又不放心我独自一人去学校。后来,学校通知要装修,搬迁到暂时校区,而那个校区就在我住的地方的旁边。不得不感慨,生活真的很奇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苦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眷顾你。


白沙街的人流真的很多,每天有中学生上下学,上班族路过和来市场采购的叔叔阿姨。每天放学,我喜欢坐在店里,看街上人来人往,那时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不少人出来散步逛街,手牵手漫步在街道上。有时候我也会帮忙卖奶茶,我站在木制的柜台,一有人过来,我踮起脚问需要什么味道的奶茶,草莓味还是哈密瓜味呢,亦或是香芋味呢。然后就去拿起杯子,先往里面加入调好的香粉,然后加入一勺珍珠,最后跑到冰箱倒满奶茶,放入封口机。“奶茶好了,哥哥,一元钱哩!”“好的,谢谢小妹妹!”当时的奶茶珍珠都是纯手工制作,现在虽然奶茶店遍布,但再也找不到那个味道了。


在白沙街生活了三年,这三年,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有了一点储蓄,还上了不少债务,爷爷仍需大量的药物维持生命,每天的药物支出和去医院的费用不可避免。随着物价上涨,奶茶店的生意不如以前红火,于是爸爸和妈妈商量着把这栋房子卖出去,就这样我又搬家了。

韩叙白:旅途


这次我们搬到的地方一所中学里的宿舍,因为爸爸和妈妈在学校里面开小卖部,所以供应宿舍居住。因为生活在学校里面,自然受到学校氛围的影响,每天看到哥哥姐姐们上课,心里也想着什么时候上中学。当然,中学的学生处于叛逆期,许多人拉帮结派,不乏看见几个男孩子打架斗殴的景象。妈妈每次都跟我说:“要好好念书,不许学坏。”


我们住的宿舍楼对面是一个公司的宿舍区,里面住着许多老员工。因为开发商想征用这块地方建房子,想让这些居民赶紧搬走,但是开发商没有给居民对应的赔偿,所以有几户人家不肯搬走。我当时在想为什么简单的事情会这么复杂呢,开发商就给相应的赔偿不就好了。后来的一天,放学回来正吃完饭,听见轰隆轰隆的声响,我以为是直升飞机路过,赶忙跑到阳台前去,定睛一看,是一辆挖掘机正在驶入对面的宿舍区,眼看挖掘机的魔爪要伸向那幢房子,突然听见有人大喊,“房子里面有人,要出人命啊。”最后挖掘机还是停住了,过了一段时间,有几位穿着白衬衣,讲着一口外地语言跟住户们交流,准确的说,应该是辩论,传过来的声音又快又脆。一周过去了,我又到阳台眺望,看见对面的房子已被夷为平地。后来的后来,我总算想明白了,有些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又或许是人心复杂了。


时光匆匆,又过了几年,生活条件慢慢好了,一切都稳定下来,爷爷的病情逐渐好转,我们照顾爷爷也得心应手。爸爸说:“我们回家吧,回到自己的家。”


韩叙白:旅途



十年了,又回到了生活了八年的钦州老街,一马路到五马路依旧是当年的味道,古老的骑楼虽长满青苔,可是仍不失风韵。我独自在街上走着,看到老人们在自家门口的小凳子上坐着,晒着太阳,看着人来人往,大概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回到老街的家里,发现邻居们都闭门不见,平时出门碰面也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回去。我很是疑惑,我小时候可是经常去隔壁婆婆家和她孙子看电视的呢。


人生处处是风景,人生时时在旅程,我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就仿佛去一个新的景点,看到优美的风景,也看到些许黑暗,着实领悟不少。我想,现在我又开始一段旅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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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叙白  编辑:黄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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