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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授予「抗疫英雄」称号的武汉医生,被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1月13日下午2点,武汉儿童医院内。

安静的院楼内,人们或坐或站,看病的队伍井井有序。

只偶尔传来孩子的嬉闹声,以及父母们的低声呵斥。

突然人群里出现骚动,有人尖叫着“快抓住他”、“别这样”。

一个背着背包的男人缓缓走出了问诊室,手中沾着鲜血的菜刀闪烁着凶光。

混乱中,三个孩子的父亲不顾危险冲了上去,迅速将凶徒按倒在地。

人们这才注意到,一位男性医生倒在了问诊室的地上,旁边有医生扶着他的手臂,脸上及胸口都是血迹,惨不忍睹。

被害者是武汉儿童医院的主任医师彭医生。

在几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凶徒劈头砍下。

彭医生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但血肉之躯怎能奈何得了钢刀。

彭医生的右手被砍得惨不忍睹,颅脑也遭受重创,现场一片狼藉,血流成河。

事发后,警方发布了情况说明。

伤人者张某已经被警方抓捕并刑事拘留。

彭医生在经过紧急抢救之后,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能否彻底恢复,是否能重操旧业,都是未知数。

至于凶手伤人的原因,警方尚未透露。

据健康博主@烧伤超人阿宝发布的消息,砍人原因据传是:患儿消化不良,胃镜未发现问题。

为做进一步检查,彭主任安排孩子做了CT。

结果在CT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腹盆肿物。

于是,患儿的家长,也就是凶徒,坚称肿瘤是CT做出来的,所以对彭医生怀恨在心。

这种说法暂未得到院方证实,还需要等待进一步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起典型的,因为医患纠纷,衍生出来的恶性伤人案件。

那这个被凶徒记恨的彭医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的同事说,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痛心,儿科医生工作强度大,接待的病情复杂,培养一位成熟的医生很不容易。

彭医生是院内的技术骨干,出事后被送往协和医院抢救了,他的伤情可能会影响以后接诊、手术。

很多彭医生曾经的患者,也都表示他“人很好”、“医术高明”。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在彭医生的公开简历中,他的头像下有个醒目的标识——抗疫英雄。

当年武汉新冠疫情爆发的时候,武汉儿童医院是唯一接收儿童感染者的医院。

而作为院内骨干的彭医生,想必在那一次疫情中,曾救无数的患者于危难。

讽刺的是,这样一个英雄,却倒在了患者因无知和愚蠢,而挥舞的屠刀之下。

我很难说这是世态炎凉,因为彭医生的履历处处透露着温暖;

但我又不能说这是机缘巧合,不想用一句“小几率事件”匆匆带过。

因为我总觉得,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2020年1月20日,朝阳医院眼科发生暴力伤医事件。

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陶勇,倒在了患者的屠刀下。

左手骨折、神经肌肉血管断裂、颅脑外伤、枕骨骨折,整整抢救了两周,才得以脱离生命危险。

凶手是陶勇医生曾经的一位患者。

据说,他的视网膜手术极其困难,国内至少90%的医院都会放弃手术。

而当时的陶勇医生冒着极大的风险,精确地完成了患者的视网膜手术。

然而患者依然不满意,用极端残酷的手段报复了自己的恩人。

因为他无知,所以他不理解。

不理解手术的难度,不理解陶勇医生的付出。

他以自己浅薄的认知和理解,把医学当作儿戏。

还绑架式地要求专业的医生,要像他幻想地那样“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这种毫无根据地揣测,不仅让人心寒,也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医闹悲剧。

因为床位不足引发冲突,家属不满意,就要大闹医院,干扰正常工作和秩序,逼迫医生下跪;

因为自己的亲属做手术,就不顾医学上客观存在的风险,威胁恐吓主治医生;

“主刀医生如果没把我哥救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因为客观原因导致的抢救无效,就要闹得天翻地覆,不顾其他患者安危;

“我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也要一起陪葬。”

伤医事件对医生的影响是终身的。

每次出现这种事情,就让医患之间的恐惧阴影又增加了一层,理解的间隙越来越大,信任变得虚无缥缈。

对医护人员来说,他们的日常就是穿梭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医学的、逻辑的,用实验、数据和理性构筑的纯净世界,朝着目标的珠穆朗玛峰努力便可;

另一个世界是现实的、非逻辑的,常常要面对混乱、失序、非理性,和一双双将人生的全部希望赌在他这里的眼睛。

这是一件特别矛盾的事,正如所有与理想严重冲突的现实。

冒着风险救助一个病人,可能会遭受可怕的报复;

而忽略微小的可能性放弃救治,却可以明哲保身。

真是讽刺。

医患之间的纠纷的核心矛盾,只有一个关键词——“理解”。

我想很多人看过电影《教父》,开篇那个8分钟的经典片段。

不过如果你没有理解它存在的背景,就只能看到教父的气场和魄力,只不过是管中窥豹。

维托柯里昂作为美国的意大利黑手党,利用人脉和手段,成为了扎根在美国的意大利人“教父”。

在电影背景中,美国那个腐败的年代,外来者只会被欺凌和压榨。

反倒是“教父”明明是黑手党,却因为对同乡人的庇护,反倒显得更具有正义性。

而包纳萨拉作为一个想要把自己同化为美国人的意大利商人,打心底里就是不愿意认可“教父”的。

所以他在经受了压迫和欺凌,发现美国的法律只是用来约束和惩罚外乡人后,才“被逼无奈”找上了教父,让他帮忙解决问题。

于是就有了《教父》开头的8分钟。

包纳萨拉全程在油滑地控诉美国人,谄媚地讨好教父。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虽然是意大利人,但有一颗美国心;

教父不过是个地痞流氓,找他也不过是花钱让他干脏活。

他根本就无法理解教父为了保证意大利人的尊严所做的一切。

所以当教父跟他谈了许久“理解和尊重”时,包纳萨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始终无法理解教父口中的“尊重”究竟是什么,最后屈身亲吻教父的手背,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无奈之举。

在很多人眼里,这个世界就该是“非黑即白”的。

好人就该冰魂雪魄,坏人就该无恶不作。

而且这个标准还对坏人更加宽容——一旦好人有了什么瑕疵,那就马上变成了恶贯满盈。

但首先人是多元的,不是扁平的;

其次“黑与白”在很多时候,也是流动的,变化的。

比如《教父》中,为了让意大利人在美国站稳脚跟而演变为黑手党的维托柯里昂,和“守法公民”包纳萨拉,谁是黑?谁又是白?

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性弱点,才是医闹产生的根本原因。

专业知识差距的巨大鸿沟,幻想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实在是难以逾越。

人向来难以接受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更羞怯于承认自己认知上的偏差和错误。

哪怕是经过了社会的历练,生活的拷打也难有改变。

最多就像电影里的包纳萨拉那样,只学会了沉默和妥协。

但我觉得这已经很好。

非要当真,自己当真还要逼迫别人当真,就是存心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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