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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环境下催生的运动精神

在长年积雪的阿尔卑斯山最高峰勃朗峰脚下,坐落着一座名为霞慕尼的小镇。这座小镇位于法国、瑞士、意大利三国交界之处,嵌在群山当中,是法国海拔最高的市镇之一,海拔在1000米以上,境内有数座海拔超过4000米的山峰。

从18世纪开始,就有高山探险家将这里作为攀登勃朗峰的起点,无数来自各国的户外极限运动爱好者在此会聚。从那时起,霞慕尼的“世界主义”便拉开了序幕。

在长年积雪的阿尔卑斯山最高峰勃朗峰脚下,坐落着一座名为霞慕尼的小镇。/图·unsplash

1924年,国际奥委会选中霞慕尼举办冬季运动周。作为欧洲滑雪胜地,这里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跳台、最好的越野滑雪场地,以及可以用于冰球和花样滑冰的滑冰场。而直到1970年,我国才拥有第一个可以室内滑冰的场地——首都体育馆。

霞慕尼运动会尽管由国际奥委会赞助,但并未在一开始就被批准为正式的奥运会比赛。在举办过程中,该赛事共吸引了10004名付费观众,取得了巨大成功,促使国际奥委会于 1925 年修改其章程,成立了冬季运动会。

此后,霞慕尼运动会被公认是“第1届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此之前,1908年和1920年的夏季奥运赛事上虽然也有花样滑冰和冰球项目被列入,但冰雪运动从未像这次这样被独立且隆重地对待。

1924年,法国霞慕尼,第一届冬奥会开幕式举行,各参赛国的国旗在开幕式会场上组成了一个半圆。(图 / 视觉中国)

在这次冬季运动会中,项目共有滑雪、滑冰、雪橇、冰球四类。出于对参赛选手所在地有较高的自然条件限制(位于热带和亚热带国家的运动员显然无法施展身手),以及动荡的世界局势致使一些国家正忙于救亡图存(中国刚开始实施国共第一次合作),无暇顾及这桩发生在勃朗峰山麓下的冰雪赛事,这次参赛的主力和获奖运动员主要来自北欧和北美地区。

美国人查尔斯·朱特劳赢得了第一个项目——500米速滑,成为第一位冬奥会冠军;芬兰的克拉斯·顿贝格在五项速度滑冰项目中获得了五枚奖牌,其中包括三枚金牌;在冰球比赛中,加拿大队在前三场比赛中一球未失,打进了 85 球;而美国人安德斯·豪根虽然获得了跳台滑雪铜牌,但由于标记错误,他的第三名被记录成了第四名。

1974年,在一场50周年聚会活动中,挪威一位体育历史学家重新提起这桩“乌龙事件”,在场的人很快将这个新发现通知国际奥委会。幸运的是,当时安德斯·豪根仍然健在,年逾七十,仍在从事滑雪教学工作。经过50年,这位运动员终于获得了他在第1届冬奥会上赢得的奖牌。

每年长达八个月的雪季使得霞慕尼成为天然的滑雪圣地。/图·unsplash

相比从1896年就开始举办的夏季奥运会,冬奥会的历史显得更年轻。中国与冬奥会结缘的时间也较晚——1980年,中国第一次派代表团参加美国普莱西德湖冬奥会。1992年第16届阿尔贝维尔冬奥会上,中国选手叶乔波在女子500米速滑项目中夺得银牌,使中国在冬奥会奖牌史上实现了“零的突破”。

2022年,北京作为第24届冬奥会举办城市,即将书写新的历史——成为世界首个既举办过夏季奥运会,又举办过冬季奥运会的城市。

冰雪运动的暗面:极限气候下的危险探索

冰雪运动出现已久,挪威北部曾发现公元前2500年左右描绘穿着滑雪板的人的岩画;瑞典曾发现约4500年前的滑雪板;俄罗斯东北部也曾出土约8000年前的滑雪板残片。

冰雪运动出现已久。/图·unsplash

冰上运动则可以追溯至新石器时代,当时人们将滑冰作为交通和狩猎的方式,在冬季获得生存资源。一些传说里提到,大约在公元前 800 年,维京人与两名跑者曾一起参加过无舵雪橇比赛。

如今,雪橇比赛也在冬奥会中收获了极高的人气。据说,跳台滑雪运动也起源于挪威:古时的挪威统治者想出一种处罚犯人的刑法——把犯人两脚各缚一块雪板,从覆雪的高山上推下,当通过断崖的凸处时,身体就会被抛向空中,再落下山摔死。这种有着残酷传说的跳下滑雪的动作就逐渐从“极刑”演变成现代的“极限”跳台滑雪运动。

2005年,新疆阿勒泰地区也发现了距今上万年、记载古人狩猎滑雪场面的岩画。为人所知的宋代“冰嬉”,也是冰雪运动的历史剪影之一。从漫长的时间跨度来看,冰雪运动实际上经历了从极限气候下“求生”到在极限环境中探索运动精神的转变。

从漫长的时间跨度来看,冰雪运动实际上经历了从极限气候下“求生”到在极限环境中探索运动精神的转变。/图·unsplash

如今,冬奥会的主要冰雪项目已经由1924年的4个大项扩展至7个大项。2022年的北京冬奥会将由滑雪、滑冰、冰球、冰壶、雪车、雪橇和冬季两项及上百个子项目组成。

在冬奥会的历史中,被纳入赛事的冰雪运动虽然褪去了不少危险色彩,但仍充满和自然博弈的风险。

过去,冬奥会选择在滑雪胜地举行,天然的冰雪条件和成熟的配套设施是绝佳的赛事场地,但是,滑雪胜地也会遭受恶劣天气的影响。

1928年举办的瑞士圣莫里茨冬奥会,就出现了“焚风”。“焚风”是由于空气做绝热下沉运动时,因温度升高、湿度降低而形成的一种干热风。当时,这股强劲的风携着温暖的空气,导致温度在下午飙升至 75℉(24℃)以上,许多赛事被重新安排,其中,10000 米速滑赛事还被取消了。

冬奥会选择在滑雪胜地举行,天然的冰雪条件和成熟的配套设施是绝佳的赛事场地。/图·unsplash

1964年,奥地利因斯布鲁克冬奥会开幕前一个月,突然遇到罕见的缺雪气候。英国男子雪橇选手斯基佩齐和奥地利男子速降运动员米尔恩,因为在雪量不足的滑道上训练而不幸毙命。当时,奥地利军队受命登上附近的雪山,将雪运到滑雪场,以及 20000 块冰运到雪橇和雪车道。士兵们用手脚把冰雪堆起来,才解了燃眉之急。

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高山进行的高山滑雪,是冬奥会最惊险的项目之一,滑雪赛道的高度,最高可达700米,时速可达130公里。

2015年高山滑雪世锦赛中,捷克选手邦克在速降赛中摔倒受伤,随后被送医,被诊断为脑震荡。英国在索契冬奥会中的一份伤病报告显示,高山滑雪被列为受伤比例最高的项目。在一些曾举办过冬奥会的场地,比如俄罗斯索契玫瑰庄园滑雪场和加拿大惠斯勒山赛场附近,还在非赛事期间发生过雪崩事故。

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高山进行的高山滑雪,是冬奥会最惊险的项目之一。/图·unsplash

在冰雪上着力于展现速度、力量、技术与美感的运动选手,既以冰雪为载体,也承受着来自冰雪的危机。

这次出战北京冬奥会的滑雪运动员谷爱凌在一次采访中说:“我特别喜欢空中飞翔的感觉。”

冬奥会也在不断地将比赛项目推向极限,在1924年的冬奥会上,跳台滑雪是唯一的极限运动,后来,大型自由式滑雪这种堪称“挑战死亡”的项目加入进来,听上去像杂技的空中单板滑雪也作为正式项目与观众见面。

和夏季奥运会比起来,在冰雪中飞跃、滑行、奔跑、旋转、舞蹈的冬奥会,堪称“勇敢者的游戏”。在自然面前,人类若想达到速度与力量的平衡,需要对其有更深入的理解和判断。

争取冬奥会入场券的热带城市和运动员

对冬奥会最常见的诟病是,它是在寒冷天气国家之间进行的比赛。言外之意就是,它是在北半球发达国家之间进行的比赛,是一种“地缘赛事”和阶级的象征,将热带和亚热带地区隔绝在外——它们既没有自然条件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参与这场赛事,即便参加,成绩也不如寒冷国家的选手耀眼。

对冬奥会最常见的诟病是,它是在寒冷天气国家之间进行的比赛。/图·unsplash

1928 年,第一个参加冬奥会的温暖天气国家是墨西哥。四人雪橇队在 23 名参赛者中排第 11名,令人印象深刻。然而,墨西哥未能在这一成功的基础上再接再厉,此后再没有回归冬奥会,直到 1984 年。

1972年,菲律宾运动员本·纳纳斯卡和胡安·西普里亚诺参加了日本札幌冬奥会,这也是热带国家首次进入冬奥会。纳纳斯卡在高山滑雪大回转比赛中排名第 42 位,这是两人在他们参加的四场比赛中唯一完成的比赛。

1980 年,哥斯达黎加参加了在美国普莱西德湖举行的冬奥会。1988 年,加拿大卡尔加里冬奥会吸引了斐济、关岛、危地马拉和波多黎各等队伍,其中,牙买加雪橇队为奥运会精神增添了一份大受欢迎的热带风情。

2021年9月17日,北京。北京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亮相首钢冰球馆。(图 /视觉中国)/

四个牙买加军人就在这个热带岛屿上组成了有舵雪橇队,“杀”入了加拿大卡尔加里冬奥会赛场,并成为最受观众喜爱的队伍之一。1993年,迪士尼还以牙买加雪橇队的故事为蓝本拍摄了电影《冰上轻驰》。

从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到 2018 年的平昌冬奥会,埃塞俄比亚、马达加斯加、开曼群岛、多哥、汤加、厄瓜多尔和厄立特里亚等 41 个热带国家的运动员进入冬奥会的赛场,并将参赛经验传递给了后来者。

希瓦·凯沙万是第一个参加冬奥会雪橇比赛的印度人,也是 2014 年索契冬奥会上最年轻的参赛选手,年仅 16 岁。他一共参加了六届奥运会,现在正在负责招募新的印度冬季运动选手,大约 200 名印度儿童参加了他的雪橇训练营。

热带运动员的加入,更加丰富了冬奥会赛场上的奥运精神——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体育精神。/图·unsplash

菲利普·博伊特是一名没有滑雪经验的肯尼亚中长跑运动员,1998 年参加长野冬奥会时,在 10 公里越野滑雪赛中垫底,但他仍然坚持滑完了全程,那场比赛的获胜者是北欧滑雪传奇人物布约尔·达赫里,博伊特的坚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达赫里站在终点线上等待了 20 分钟直到博伊特过线,给了他一个拥抱。两个人直到今天仍是朋友, 博伊特甚至以朋友的名字给他的儿子命名——达赫里·博伊特在比赛结束后的一周出生了。

后来,来自喀麦隆、加纳、马达加斯加、埃塞俄比亚、津巴布韦和多哥的运动员逐渐在冬奥会上首次亮相,博伊特接受采访时说:“他们都说自己冒险参加冬奥会是因为在 1998 年看到了我。他们告诉我:‘你是一个先驱。你让我们认为,如果肯尼亚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热带运动员的加入,更加丰富了冬奥会赛场上的奥运精神——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体育精神。

2021年7月14日,张家口,记者们在的国家跳台滑雪中心观赏灯光秀。(图 /视觉中国)

在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中,冬奥会及其参赛者面临着不少与各种力量的对抗和博弈。

起初是事故频发的室外赛场、自然灾难;后来是战争动乱,导致赛事搁置。在1936年举办的加米施—帕滕基兴冬奥会上,德国时任总理阿道夫·希特勒负责开幕,使得这场运动处于纳粹政权的操纵之下。该政权压制了不利的新闻报道并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以纪念新设施的启用。

当时,国际奥委会禁止德国将犹太人排除在奥运代表队之外,但最终,只有一名犹太运动员代表得以参赛——鲁迪·鲍尔,他在几个月前逃离德国后被邀请加入到了冰球队中。2000年后,因为气候变化,盐湖城冬奥会和都灵冬奥会等赛事因为“雪荒”而不得不使用人工造雪机解困……在漫长的冬奥会历史中,冲破困难、探索极限的运动精神一直未曾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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