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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嫁给爱情,我太激动了

《奇迹·笨小孩》把我看哭了。

一次为了我最爱的千玺,一次为了女二齐溪。

她演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妈妈汪春梅,在深圳艰难谋生,因为工伤留下了听障。流落到景浩史上最穷的小电子厂之后,和一群来自社会边缘、奇奇怪怪的工友一起打拼。

故事的高光时刻,来自一场激烈肉搏。

前工厂派来小混混,跟踪堵截汪春梅,逼她在谅解书上签字撤诉。汪春梅咬死不肯:我今天要是签了,你们以后就更不把工人们当人待了。

小混混强迫不成,对她辱骂、推搡、扇耳光。

一巴掌下去,汪春梅疯了。她可以遭受屈辱,但不能容忍助听器被摔碎,那是儿子省下几个月早饭钱送她的,简直是一个妈妈的命。

几个男人本来端着饭碗坐在铁皮房门口冷眼旁观,谁都不愿多事。看见这一幕,顿时气血上涌,炸了。

景浩第一个冲上去跟小混混头目撕打,工友们接着蜂拥而上,薅头发踢肚子掐脖子抡拐杖,把一帮小混混揍得求爷爷告奶奶。原本冷淡的工友关系,也借这场群殴实现了升华,多了肝胆相照的义气。

这场冲突是套路化的,走的是水浒里好汉惩恶扬善的传统路数,却看得人热血沸腾。

齐溪演的汪春梅喜欢笑,她的笑容经历了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卑微。

在餐馆端盘子,听不见老板命令,听不清客人点单,交流基本靠吼,迟钝愚笨,人人嫌弃,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被景浩和梁伯在招工剩下的人堆里扒拉出来的时候,她的笑容是被迫营业,虚弱夹杂一丝讨好,是身处底层求生的自然流露。

第二个层次,倔强。

在电子厂吭吭哧哧学技术、赶订单,她这时候的笑容是执拗的,像一头牛,憋着一股劲闷头往前走。

第三个层次,妩媚。

在工友婚礼上,灰扑扑的汪春梅换了荷叶边衬衫,还涂了口红,让人发现她其实挺漂亮的。她犹豫了一下,主动和拳师张龙豪碰了杯,这次笑起来眼睛里居然有了星星,是爱情啊。

据说为了把汪春梅演得像,造型师给她加了眼袋、法令纹、颈纹,强化了雀斑眼袋,头发做了干枯处理,甚至特意弄上去一个蚊子包。拍耳光戏,脸被打肿,牙齿半个月都咬合不上。

这样一个女人遭遇爱情,其实比戴钻石耳钉喝着馥芮白的精致女郎谈恋爱,更有故事可追。

不刻意去凹美强惨,从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单亲妈妈到重新嫁给爱情的女性创业者,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的呢?到结局时,她的笑容已经坦荡又明媚。

这部戏的高光几乎都打在景浩身上,汪春梅戏份不重,但齐溪用足够真实的细节,勾勒了小人物的光辉,也勾起了观众的探索欲。

齐溪属于“看名不太熟,看脸一定熟”的那一挂。

我们去年写过一期充满魅力的话剧女演员(点此回顾)

和前辈吴越、郝蕾一样,齐溪也是演《恋爱的犀牛》女主角“明明”出道,演过足足700场。

▲《恋爱的犀牛》

百度资料年龄,吴越1972年,郝蕾1978年,齐溪1984年,各差6岁,像一组节奏感鲜明的阶梯。她们冥冥之中也一脉相承,低调实力有棱角。

在《浮城谜事》里,两代“明明”狭路相逢,狂飚演技。

齐溪演小三桑琪,与妻子陆洁(郝蕾)、男主乔永照(秦昊),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四”蚊子,上演了连番悲剧。

▲《浮城谜事》

这部片子我刷过两遍,时隔几年感受却不一样。一刷,看到的是命案悬疑,情感的混乱纠葛。二刷,看到的是人性贪婪,最终走向失控。

到底是娄烨,能把狗血变成奇情,让社会新闻变成醒世恒言。

桑琪是三个女性中最复杂的,可恨又可怜。对于自私的乔永照,她爱得扭曲病态。为他生下私生子,认了;永远躲在暗处见不得光,认了;看他在老婆面前假扮好丈夫好爸爸,认了;原配和女儿生活优越,自己和儿子只能捡人家的残羹冷炙,包养还不如施舍,也认了。但当乔永照有了另一个年轻新欢之后,她却被愤怒冲昏,不惜主动点燃战火,借刀杀人。

▲《浮城谜事》

桑琪被乔永照轻视、辱骂、家暴,却一直委曲求全,很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你会对郝蕾的陆洁强烈共情,也会因为齐溪的桑琪看见人间复杂。

▲《浮城谜事》

李玉导演的《万物生长》里,齐溪素面朝天,演秋水的女朋友,一个神经质的医学院女生白露。

跟男友吵架,白露把满满一书包安全套倒他头上,勇闯男澡堂甩他一记耳光。男友偷情,白露跟踪到女方家,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里,直挺挺坐在一桌菜面前,大口吃虾,吃完又吐,再用粘着虾汁的嘴唇去亲吻男友,用这难看的姿势宣示爱的主权。

▲《万物生长》

她的表演被评为“生猛,粘稠,矫情的天然”,看见她,就像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奋不顾身去爱一个人,莽撞又冲动。

到了中年,激烈的情绪被隐藏,我们都成了不动声色的大人,这份独属于少女的傻了吧唧、歇斯底里,反而因为一去永不返而值得纪念。

医学院女生的人设是学业压力大,皮肤有不少瑕疵。加上宽眼距、高颧骨,在范爷精雕细琢的俏脸对比下,齐溪的脸寡淡得憔悴。

那是2015年,对女演员的容貌要求基本还框定在白瘦幼,她也毫不意外被苛刻评价。

▲《听见她说》,齐溪演一名严重容貌焦虑的网红女生

经纪人曾把她的资料提交给某制片人,对方说:我知道齐溪的戏好,可是长得挺丑。他要“好看又会演戏的”,这让齐溪8个月没接到戏约。

按我的审美来看,她其实很美,只是不符合传统男性凝视下的标准口味罢了。

有一句评价我觉得到位:“齐溪的魅力就在于她长相的冷静和寡淡,以及与之不太匹配的内在情感的炽烈强度。”

▲《听见她说》

《地久天长》里,齐溪演沈茉莉,又是一个异类。

茉莉是刘耀军(王景春)、王丽云(咏梅)早年好友沈家的妹妹。儿子遭遇不测之后,夫妻俩离开伤心地,远走他乡,从北方小城搬到南方渔村隐居。

多年后,沈茉莉再次出场。她已经是成熟女子,离了婚,考了托福,准备去国外念书。

她和刘耀军相约在宾馆见面,身体保持着端庄和分寸,眼睛里却抛出了一千把钩子。

▲《地久天长》

茉莉如愿以偿和刘耀军发生了故事,并且怀孕。这个角色又是让人鄙视的小三,但张爱玲怎么说的?“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刘耀军和王丽云曾失去两个孩子,都跟好友沈家有关——一个还是胎儿就死于人工流产,一个跟对方的儿子下河嬉闹溺水。前者是历史原因,后者是纯属不测。

沈家夫妇和儿子都背负着巨大的愧疚。悲伤和愧疚都会让人互相躲避,老死不相往来。

只有这个“仇人家”的妹妹茉莉,是个出格者。她主动献身,一是想替哥嫂侄儿赎罪,二是给自己少女时期的暗恋一个交代。

▲《地久天长》

她说:我想着给你把孩子生了,算是一种补偿。因为这个动机,让茉莉被评价为这部片子里“唯一的白月光”。

白月光不一定是纯白无暇,是脏污之下还能看见惨白的底色,即使她做了错事,你也能理解并原谅她。

咏梅和王景春演技炸裂,从柏林电影节捧回两座银熊。其实站在他俩背后的这位女配,也值得被看见。何况一时之间你还真想不出来,有谁比齐溪更合适这类角色的亦正亦邪。

自媒体@一条曾概括齐溪扮演的女性:

“处于社会道德的边缘,敏感脆弱,但齐溪赋予了她们一种冷冽感和笃定。”

▲《下海》

齐溪擅长边缘女性,本人却拥有一份主流的履历,“刻苦”两字简直要从寥寥几行字里穿透出来。

▲可爱极了

她是贵州女孩,和宁静、章宇、曾美慧孜是老乡,都有西南人的瘦长身形、野生感与力量感。

6岁学舞蹈,11岁考上军艺,毕业后分配到文工团,17岁上春晚伴舞,19岁复员转业,考上中戏导演系,毕业前在学长引荐下去了孟京辉的剧团,当时24岁。

这些年,齐溪征服的名导演包括顾长卫、娄烨、王小帅、孟京辉、李玉等等,得了个八卦色彩的外号“名导收割机”。

孟京辉给她极高评价,放话“全国找不到这样的女演员”,也不怕得罪人。说要不是娄烨挖人,自己都不肯放。她的表演有一种颗粒感,是《犀牛》里“最冷的明明”,不拖泥带水,不自作多情,就像一个清晰的箭头。

所有达到相应实力却不够红的人,都是性格使然。

2019年,在35岁生日前一天,齐溪平静公开了与前夫、男演员宋宁峰离婚的消息。观众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结过婚啊?

恢复单身后,她与王传君传出恋情。毫不意外,两人都没有做任何回应。闲话少,闲事少,无所谓的松弛,一定程度的神秘,不管是不是真情侣,这很符合两人的调调。

齐溪说自己喜欢小而美,人一多就晕,柏林电影节开幕式上走红毯,居然就穿一双帆布鞋。

她坚持认为,“演员应该自身稍微虚一点,弱一点,收一点,藏一点,这样你去演某一个人物的时候,你的人物才会焕发出光芒。”

人的能量始终有限,只能在不同的场域一张一弛。冷淡疏离的人,是没遇到让她欲念爆发的事。

演话剧《茶馆》的时候,齐溪坦白自己内心os:没几个女性角色,戏都好少,没准让我演一个男的,那也行,看看哪个男的我能演。

当大幕徐徐拉开,乌泱泱的人群坐在下面,她瞬间被冯巩老师魂穿: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就是一种“老娘终于回来了”的兴奋。

▲判若两人

上次写话剧宝藏女演员那篇的留言区,读者@水如烟 概括:吴越克制,郝蕾真实,齐溪倔强。

她们各不相同,却又一脉相承。

吴越跟鲁豫对谈的时候,听说观众都赞她“人淡如菊”,说是天大的一个误会,自己明明挺浓烈的呀。

▲《鲁豫有约》采访吴越

郝蕾总是一脸不在乎,走红毯、领奖这样的高光时刻也无所谓,却有一个梦想是让名字出现在表演教科书里。

她们的浓与淡,都是兴趣流露。看似淡泊,也只是对心外之事意兴阑珊而已。但对热爱和在意的东西,欲念强烈,咄咄逼人,势在必得。

▲《茶馆》排演照

埋头苦干,不理闲事,是一种骄傲,并非退缩——亦舒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繁柳密之地,局外太大,经营好这一角繁华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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