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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求回报去爱的女孩,得到她们想要的了吗?

我有个风风火火的姐妹。

因为学校的关系,我所认识的每一个同学,几乎都在追求跟预设轨道严丝合缝的人生:23岁做什么,24岁做什么,工作几年后做什么,一项一项,计划得万分精密。

在26、27岁这样的年纪,还没确定定居城市一类的事情,是我,也是我的计划家同学们的无法想象。

但这个姐妹不想太早有个答案——她的命运线像一条河,蜿蜒曲折,之前在上海,后来去长沙,再后来在广州,待了几年后,最近来了上海。

也不像是冲着定居的居住,她就像一个小说家,非常从容随意地去书写相互联系又各自独立的章节,像是:第一章,上海;第二章,长沙;第三章,广州……

她去广州和来上海,都是因为喜欢的人。

上一任是,两个人戴着口罩时,四目相对,一见钟情。她很快为了对方飞去了广州,租房,跟对方一起从事设计工作。开了工作室,一起接单,一起成长,摩擦、争吵、消化对方的势利,也在硕大的城市,在磨练当中,从一个娇惯的小女孩慢慢向前,学习爱的方法。

对方对爱的能量并没有她那么大。他不再能胜任工作,也渐渐疲于应付在爱情里好努力的她。

分手告终。

前段时间,她遇到新的喜欢的人。那个人开的公司在上海,她于是就来到上海,作为多年不见的好友,我们又相聚。

我知道她是为了他来上海,但没想到,她是在他的公司,做着他所提供的工作——不是什么闲职,压力重、任务大,工资普普通通。

她告诉我,其实认为自己的能力高于所得的薪水,但现在觉得无所谓,因为想要见到他,也想要帮助他,为他带来价值。

他们没有在一起,男方年纪稍大,理解不了我朋友的一腔热血——但男人么,很奇怪的生物的,理解不了对方,也不妨碍他很自然地雇用一个在领域内经验足够,又因为倾慕自己而愿意出力的人,为什么不用?

从朋友的讲述里,我觉得这个男人,可能对她有些许的“不一样”的情愫,但我又觉得,“情愫”这个东西,对30岁以上的男的,近乎白色衬衫袖口沾上的黑色小毛球,能看见,能摸到,但无关紧要:留着也是无关紧要,掸走也是无关紧要。

我本来不打算写这些,但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在我的身边,真的少有这样的女生。

她去爱一个人的能量,真的很大、很足,而且那么那么特别:大多数人爱一个人,是为了对方回报同等的爱意,或者过得去的经济反馈,大多数人在一个人身上付出,都是有所图的,在对方一贫如洗时为对方付出,也往往是心里攥着一个,对方最终出人头地的美好结局。

可是我的这个朋友,她爱一个人,是真的为了自己快乐、为了顺遂自己的心意去付出。

她才懒得听“女孩的青春就这么几年”,似乎也从来不会,歇斯底里地向爱了好几年的人“讨一个说法”,类似于“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奋斗到你有房有车”。

她爱一个人,是爱着爱上他的体验,是爱着过程中所有的酸甜苦辣,是她真的发自内心需要感受这一段中好的坏的所有东西,所以她一架飞机飞去对方的城市,所以她又跑回当初决定不在那里发展的地方,而且她没有在投掷,“希望对方好好回馈自己一片苦心”的希望。

我想了想,她是真正爱着爱情本身的人。

我跟她相识时,我们都是21岁。

那个时候我已经踏入需要谨言慎行的名利场,但还算得心应手,之后几年,就是按部就班的读研、毕业、工作、买房,很快在感情里就没那么多“应该爱谁”的疑惑了,一切合理得有些太过标准。而她21岁后,换了许多份工作、去了许多个城市、爱着风格完全不同的人,我们的命运线,一个直线,一个弯绕,我听她讲,心里感叹那是好有生命力的人生。

她能那么勇敢地、那么不计较地去爱人,也许正是因为,她本身的生活就那么丰富,那么“绚烂”——这个形容词很俗,但我又找不到更好的词。像自由的烟花,随心地绽开,或许照亮这一片,或许又照亮另一片,去盛开,去记住亮过的那些宏大跟纯粹的瞬间,似乎就够了。

她辞过职,换过城市,写过文章,做过设计,见识过种种光怪陆离的亲密关系,应付过讨厌的应酬,也跟着崇拜的人探讨哲学,抄写诗经,经历无数次心碎后的自我重塑,终于,慢慢地,她的自我,无坚不摧。

她能特别自由地去爱一个人——我是做不到的,我太注重爱的结果,我也太注重跟对方是不是别人眼里的“郎才女貌”,我太想跟对方爱成教科书情侣。她没有这些束缚。

她也没有其他女孩的束缚:希望对方给自己许多承诺、给自己一个非常光鲜的结局。

她完全接受离别,和感情在人生进程中的不可控。

我问她,对感情是不是更注重体验感。

她说:嗯,我对恋爱的目标,是去体验一段亲密关系的高低起伏,我会认真对待,但觉得不一定要结婚,我很享受感情里一起协作的感觉,享受两个人共同进步,互相带给对方成长的体会的感觉。

朋友们,我慢慢才懂一个道理,一个听上去有些矛盾的语句:好像是,恰恰只有特别爱自己的人,才能真正自由地去爱另一个人。

你自由,因为你心智稳定,能量强大,能接受风风雨雨,你自由,因为你坚定地知道你现在想爱谁,无关距离跟世俗,你自由,所以你不需要一段亲密关系也同时给予你物质的优渥、社会关系的提升。

我不是说这样才更好——我是说,因为看过太多太多,那些把感情的结果、感情的所谓成败,看得太重太重的女孩,就更想把这样的完全不同的人生状态,写出来给你们看。

那些觉得自己“最好爱一次就成功”的女孩(包括我自己),有时候面对一段明显已经无法维系的关系,都还是会咬着牙坚持,就像徒手拉着一辆小汽车往前,就像拼命地催促已经决定退赛的队友:你快回到赛道上来啊。

其实,把事情看淡一点,不会那么可怕,大家都是互相在享用对方这一段时间的人生,走散太正常了。

认真谈的关系,确实有最后谈崩的,但一定没有白谈的,其中的种种,最终都会成为你的自我的印迹。

而因为你足够爱自己,始终爱自己,你就会始终有一种被爱的平静、被爱的愉悦,去支撑你做一些在部分别人眼里,可能不值、可能奇怪、可能太过痴情的事情。

在爱情里摔摔打打、尽情体验的人,真的好勇敢啊。

我一直没有写过,我在青春时期爱过的人,最近两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他们变成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变成的样子,我太感慨了,这就是时间吗,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吗,它要改变一切事情,我喜欢过的他们的样子,那么特别,那么像一本拧巴却有趣的小说,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我写下这篇文章……有时候我真的很遗憾,当初没有更勇敢。

我曾经是个烂漫的少女,却从未真正不求回报地、居无定所地去爱一个人,爱得放自己的人生,也去经历那一段。

因为我没那么自信,我也并不知道,热切地给予爱这件事,和内心变强大是同一件事。

开春了,气温一点一点上升,旧梦已经被蒸发完全,不需要再讲。但翻开遗憾的另一面,我也在想,或许平行世界的我,会像我的朋友一样,心无杂念地、勇敢地,踏上去见他的那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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