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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快手写诗成名的50岁农妇,决心逃离包办婚姻逃离农村

时间:2021年07月11日信息来源:一点资讯点击: 加入收藏 】【 字体:

逃离婚姻,逃离农村,

写诗农妇的未知前路

韩仕梅说,她这辈子被包办婚姻毁了。

结婚三十多年后,五十岁的她正准备寻求律师的帮助,走法律途径离婚。

在快手写诗成名的50岁农妇,决心逃离包办婚姻逃离农村

【52岁的农妇诗人要离婚】河南一位名叫韩仕梅的农村妇女因为在快手写诗走红。她讲述着自己不幸的婚姻故事,写诗则是她的逃离之路。今年4月,韩仕梅决定与丈夫离婚。律师庄金龙决定帮助她打离婚官司,当他来到韩仕梅家里,发现这场婚姻并不是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微信影视时刻 #纪录片

去年,农村妇女韩仕梅开始在快手上发自己写的诗。

写诗是她年轻时就有的爱好。原先写完了诗,它们就被尘封进了笔记本,没有人再能看见。直到去年用了快手,她才想起把自己的诗句公开出来。

在诗句里,她悲叹着农村婚姻的苦楚:“和树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苦。和墙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痛。”同样也想象着情爱的美好:“情已深,念意长,星星点坠孤月亮。”

对于自由和情爱的渴望,韩仕梅毫不遮掩,这和刻板印象里沉默、忍耐的农村妇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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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仕梅很活泼,也比较健谈,她没有农村妇女常有的羞涩

新闻报道、自媒体纷至沓来。还有诗歌朗诵节目邀请她去读诗,平素能登上这个节目的要么是明星,要么就是著名的文艺界人士。

“草根女诗人”、“余秀华第二”、“当代李清照”,种种头衔不期而至,大家期待看到这样的故事——一个未完成初中学业的中年底层女性成功逆袭。

“我这就是打油诗级别。”韩仕梅初中就辍学了,并没有经过诗歌创作的训练。她没想到,自己略显拙劣的诗句引来这么多目光。

媒体的采访似乎给韩仕梅单调的农村生活带来了一丝希望和活力。她喜欢和前来采访的记者合影,然后放到自己的快手上。在记者们的镜头前,她开始讲述自己不幸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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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仕梅和网友在网络上互动

最初相亲时,韩仕梅并不满意现在的丈夫,见面没多久就想要离开。她母亲却生了气:“就你这鳖样你还捣蛋呢。”在韩仕梅的叙述中,这场由母亲一手包办的婚姻成了她一生痛苦的开端。

她的丈夫王中明年轻时爱好赌博,不赚钱,几乎是韩仕梅一个人的努力撑起了整个家庭。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开始老老实实干活,儿子结婚又被人骗走了彩礼钱。如果要再婚,就要再筹措一次高额的彩礼。

常年的辛苦劳作,伴随着丈夫的木讷少言。苦痛,寂寞,不被理解。一次次的,韩仕梅在媒体面前感慨、唏嘘不已。

五月份,韩仕梅给律师发私信,寻求离婚的协助。

律师庄金龙也是农村出身,他同情这个有才情,又身处弱势的农村妇女,没怎么犹豫,就免费接下了这个案子。

庄金龙阅读了网上关于韩仕梅婚姻的许多报道:女方离婚意愿强烈,男方 “智障”,不负责任,他觉得双方已经到了婚姻破裂的地步。他希望用自己的法律知识,帮助韩仕梅摆脱这个男人。

收到韩仕梅私信后的没几日,庄金龙就坐飞机赶到南阳,带韩仕梅去法院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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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庄金龙向韩仕梅了解情况

坐在开往法院的车上,韩仕梅憧憬着离婚后的生活,在那个愿景里,她终于可以逃离家庭,逃离农村,追求幸福。

讲起自己离婚后的打算,她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她说自己要找一个“知我懂我爱我”的人。她还想要离开南阳,去杭州的电子厂里打工。

她不太了解村外的世界。除去18岁那年随妈妈回了趟湖北老家,韩仕梅几十年的活动半径就限定在了以村子为中心的几十公里内。耕地、做饭,她连淅川县城都很少去到。

如果没有律师,她甚至不太清楚离婚应该在民政局还是法院办手续,更别提解决丢失结婚证的问题。

而这一路上,她的幻想被王中明频繁的电话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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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明和律师庄金龙在家门口交谈,“一家人在一起过个日子不容易的很,家庭难的很”。

各大媒体的记者来过家里后,王中明开始关注起了妻子的一举一动,只要妻子不在家,他就要打电话过问她的去向。妻子在快手上和谁聊天,王中明也一定要看个究竟。韩仕梅不给,他急了,就说韩仕梅在搞“黄色玩意儿”。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 ,在快手上,韩仕梅觉得自己始终是被理解的。

她在快手上有三千多个粉丝,每一条快手都有一百多的评论。不少诗友和她对诗,彼此鼓励,切磋技艺。

有人给她的诗点赞,夸她是当代李清照;还有读诗的老师,义务地教她韵律;一位即将高考的男孩常发诗歌,韩仕梅就劝他少玩手机,考完再来切磋技艺,好像劝自己的孩子。

还不乏表明爱慕心迹的求偶者。有38岁的离异男人,有飞行员,虽不知身份真假,甚至有人希望她能在自己和丈夫中间两头跑。

相比起日复一日的劳动,沉默寡言的丈夫,网络给了韩仕梅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和满足。她不想再继续现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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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仕梅和律师庄金龙一起来到离婚处

她和律师讨论过,第一次起诉离婚一般法院不会判离。等到第二次协议离婚,她应该就可以成功地脱离这段婚姻了。这个中间即使不经过王中明的同意也没问题。

为了向王中明掩盖来县城的真实目的,她谎称是来县城高中看望女儿。

在以往的报道中,王中明性情不定,是个“智障”,对来访的外人也从不客气。韩仕梅曾经再三叮嘱我们要小心王中明,如果打起来就马上跑。

见到王中明时,他正在锄地,看见我们,远远地扛着锄头从地里走了过来。妻子消失了一上午,他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生气。而是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大家,见没人抽,就给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以后,这个身材矮小的农村男人算是开了话腔。

王中明口音浓重,说话重复,但是交流起来也算顺畅,与报道里“智障”的形容相差甚远。在王中明的口中,故事是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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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明在家门口点了一支烟,他说他很少和来到这里的记者交流

他承认自己年轻时确实爱打牌,干活少。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2007年孩子上学要钱以来,他就再也不去打牌了。

对他来说,挽救婚姻的方法,就是多干一些活,把所有的收入交给家里,供他们生活,弥补之前的错误。他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在附近工厂打工时划出来的。

他不太理解妻子对婚姻的不满。在他看来,农村人结婚就是为了相互陪伴,相互依靠。如果没有家庭,年纪大了就只能进养老院,死了就让养老院给埋了。这也许是他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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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明和韩仕梅一起生活的村庄

韩仕梅曾表示,和他分享快手上诗友表达的好意,只是希望他也能一样表达感情,又或者向他表达不被疼惜和理解的积怨,他却只知道把他的妻子攥的更紧一些。

他时时刻刻盯着妻子的手机,韩仕梅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打来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确保妻子不会跑掉。但这些挽回和努力只会事与愿违,妻子多了一个想离婚的理由:“他监视我,我没有自由。”

他隐约觉得来访的记者是罪魁祸首。于是,王中明开始阻止记者进屋,阻止妻子讲婚姻的事。他骂记者,有时候愤怒地摆走面前的镜头,甚至摔坏记者的相机。

“我本来都不想和你们说话。城里人,福里生福里长的,农村人,都是从根里苦的。”王中明踩灭了一根烟。

两个人在一起时,王中明是话很少的那一个。在记者面前,他也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抽烟。唯一的动作则是听从韩仕梅给他的一些指令,比如拉上闸门,免得夜里田间的冷风吹进来。韩仕梅则兴高采烈地向大家展示她的快手。

互联网给了韩仕梅新的人生可能性,在一旁的王中明却被抛下了。

很久的沉默后,“离婚吧。”韩仕梅对王中明说道。

王中明猛抽了几口烟。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和钱都给你,不能叫你委屈了”韩仕梅则同样回复,“我也什么都不要。这房子给你。你要多少钱给你多少钱。”

简短的对话后,王中明抹了两下眼睛。他不明白,自己十年前的恶习,为什么又被重新提及,也不明白,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为什么开始觉得“不理解我的诗”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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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狗在旁边耷拉着头睡着了,丝毫没受到这段对话的影响。相比起那些为金钱争得死去活来的夫妻,这场离婚显得异常平静。

无偿帮助韩仕梅离婚的庄律师,在第二天踏上了归途。在车上,他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突然问道:“你说我帮阿姨离婚,是不是做错了?”

(报道发布前,由于女儿的反对,韩仕梅撤销了离婚诉讼,但她并没有放弃离婚的打算。)


(作者:人类调研所  编辑: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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