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按摩的女技师们,要IP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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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南风窗记者 宝珠

值班主编|黄茗婷

上门按摩的女技师们,要IPO了

拥有2.5万上门按摩女技师的东郊到家,要IPO了。


消息源于东郊到家创始人汤帆在重庆首届O2O行业发展大会上的发言。汤帆表示,截至2023年底,东郊到家完成了部分IPO的规划实施及合规准备工作,并称东郊委托的上市中介机构是第一梯队的品牌与团队,为IPO准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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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上游新闻

4月17日,盐财经记者致电汤帆,对方表示,东郊到家IPO确实正在推进中,未来计划在香港上市。


近两年,上门按摩平台层出不穷,纷纷出现在都市人的电梯间、乡镇人的短视频中。它已潜入生活的角落,却始终没有获得资本的青睐。东郊到家若能IPO成功,将意味着,上门按摩不再是一门“换不来正眼相待”的生意。


作为上门按摩行业的头部企业,东郊到家想要上市并非异想天开,目前该平台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在22个人口过千万的城市开通运营中心,拥有1000万以上注册用户和2.5万以上签约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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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到家APP首页截图

同时,根据野马财经报道,东郊到家预计2024年营收为38亿元、2025年为65亿元,公司估值35亿元。


不过,对于上门按摩平台来说,涉黄问题始终如影随形。


汤帆曾侃侃而谈,表示2023年是东郊到家的高速发展之年、合规之年、IPO元年。在合规方面,东郊到家起草且执行《平台商户违规治理白皮书》,采用涉黄专项管控体系,研发AI大数据模型,把对违规商户的预警准确度提高了400%。


但转眼3个月后,今年的“315”期间,东郊到家又因涉黄问题被点名——福建台《现场》栏目点名包括东郊到家在内的几个上门按摩APP,发现平台技师在按摩过程中暗示、怂恿顾客“加钟”,升级特殊服务。


尽管东郊到家迅速回应称,东郊到家一直以来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一经发现合作商户技师的违法违规行为,必将打击到底。但涉黄的标签一旦沾上,撕下来就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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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按摩,一个有争议的商业模式

一些时候,东郊到家以负责任的高新技术企业的姿态出现。


东郊到家总部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周围环绕着诸多软件信息、科技应用服务领域的微小企业。环球网曾描写道:“走进位于两江新区的东郊到家前台大厅,一块实时交易数据大屏正在实时更新数据,今日访问数、累计总用户、商户量、当月全国门店排名、合作商排名一目了然。”


东郊到家的官网介绍,东郊到家提供专业、正规、安全、便捷的24小时上门推拿服务,秉承“用科技传递健康”,并且拥有超过100人的工程师队伍,已经成为业界一流的研发组织。


与此同时,东郊到家热衷慈善事业。


它是重庆市慈善总会爱心单位,组织过志愿者帮扶长沙的特殊儿童,给青岛的空巢老人送过陪伴,慰问过重庆的环卫工人……


但东郊到家也有另外一面。


“再下一个498元,给你体验一下要不要。”根据《现场》报道,记者在东郊到家上下单了218元的60分钟中式推拿,上门技师在按摩过程中提出可以加钱做“有特色的前列腺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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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现场》视频截图

特殊服务在上门按摩行业并不罕见。另一个平台的技师表示,正规的按摩服务扣掉平台的佣金与分成,技师赚不到什么钱,因此她们的核心任务并非按摩而是推销“加钟”,“做正规的都挣不到钱”,做到后面一个个都不正规,钱到位了,啥(服务)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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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现场》视频截图

此外,根据《山东商报》报道,济南东郊到家的工作人员表示目前平台只招募女技师,不招募男技师。


除了在一对一私人服务中可能产生违法行为,东郊到家在营销推广过程中常常出现具有暗示意味的内容。


盐财经曾在《满电梯上门按摩,有没有特殊服务》中报道,社交媒体上有诸多名为“东郊到家xx(城市名)”的账号,账号上发布的短视频内容并不着重展示按摩手法的专业性,反而充满了女技师与男客户之间诸如“你好漂亮”“有没有男朋友”等暧昧色彩的对话。


东郊到家平台上的签约技师绝大多数为女性,在东郊到家APP上,除了凸显身材的公式照之外,还能看到技师的生活照。这些对容貌、身材的特别展示,超出了介绍按摩服务的必要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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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的技师详情页面/图源:东郊到家APP

东郊到家表明,自成立以来就不容忍违法违规行为,不过,把漂亮、身材好作为卖点,不由令人担忧是否会在无形中筛选出对“擦边”营销接受程度更高的技师,从而提高了后续服务中违法的风险?


从现实来看,方方面面的行为都确实塑造着东郊到家的技师群体、用户群体、以及用户对平台的认知。


盐财经记者查询百度指数后发现,近30天在百度搜索东郊到家的群体中,91.8%为男性。


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对东郊到家最常见的投诉是“本人与照片不符”。还有消费者表示,技师用色情引诱加钟、加钱后发现服务和想象中不一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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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黑猫投诉平台

东郊到家的两面性还体现在对女性权益的维护上。


东郊到家多次主张平台以零工经济的方式解决了女性群体的就业问题,鼓励女性追求个人价值。诚然,上门按摩渠道增加了技师们的物质收入。


但是在这一渠道下,女技师的人身安全问题仍然缺乏足够的保障。


在技师安全问题上,东郊到家在后台设置了一键报警功能,但是开放24小时上门服务、在工作时间内不得拒绝40公里以内用户发起的订单等规定则无形增加了技师在工作中遭到危险的可能。


特殊行业中的女性往往处于高风险之中。一名自称曾在某上门按摩平台工作过的网友评论,在上门按摩行业常发生技师遭到录像敲诈、特殊服务后客户反手投诉平台涉黄,要求退款的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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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掉涉黄的帽子有多难

东郊到家的创始人汤帆是新媒体运营出身。


根据环球网报道,汤帆毕业于重庆工商大学,进入互联网领域有12年之久。他一开始做产品代理,后来专攻线上品牌推广,做产品引流、渠道流量。


因不满足于给他人做嫁衣,汤帆开始自己着手做产品,从游戏,到智能按摩椅、装修辅材,他都有所涉猎。


企查查显示,汤帆目前在21家企业担任法定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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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到家微信公众号显示,其关联公司为重庆聚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图源:天眼查

根据汤帆的说法,东郊到家一开始成立时,没有技师入驻,在聘用30个技师后,又发现没有客户,因为人们不希望有陌生人到家里来,觉得上门按摩不安全。


由于没有市场,东郊到家曾在一年多时间内累积亏损500多万。


疫情是一个转折点,许多传统实体店生存压力增大,线上模式有了爆发的机会。


同时,东郊到家开始加大品牌曝光,发力电梯间与短视频。


东郊到家官网显示,2021年,东郊到家与分众、目标、城市纵横三大电梯媒体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居民区和写字楼的电梯间,成为了很多人第一次认识东郊到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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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内的东郊到家广告/图源:小红书

2022年,乒乓球世界冠军张莹莹成为东郊到家平台代言人。


但东郊到家在宣传上不是没有栽过跟头。2022年,东郊到家因“广告宣传”问题被处罚。据重庆两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东郊到家在项目介绍宣传时,使用了“活血祛瘀”“促进淋巴排毒”等医疗用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相关规定,构成了在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使用医疗用语的违法行为。


因此,监管部门对东郊到家做出2484元罚款的处罚决定。


推广使得东郊到家获得了实在的声量、技师与用户。


然而,一个企业想要真正壮大、在资本市场上拿到融资,合规是必须面临的问题。


如今,东郊到家正在努力修正过去的问题。


盐财经记者注意到,过去,东郊到家的微信公众号经常发布技师的介绍文章,内文不乏技师们的性感照片,目前这些文章均被删除;东郊到家APP中针对每位技师的评价也一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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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能通过APP查看部分用户对技师的评价,现已不显示

资本市场不是不能容纳一些特别的生意,但没有人真的希望把钱投给一家有隐患的公司。


曾多次因涉黄遭到行政处罚的花房集团(旗下有花椒直播与六间房)曾在招股书上写到:“主播不当行为及不当内容可能会对品牌形象、业务及经营业绩有不利影响”“由于难以即时管控其行为,因此个人或群体可能滥用平台从事(其中包括)不道德、不适当、冒犯、欺诈或非法的活动。用户及主播可能会在平台作出被中国法律法规视为非法的言语或行动”。


把主播改成技师,可以说今天的东郊到家也面临着相同的风险。


花房集团曾两次在港交所冲击IPO,但均以失败告终。终于在2022 年12月成功上市。不过,花房集团上市不到4个月就宣布停牌,财报也延迟发布,至今尚未复牌。


花房集团停牌时,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做不到“既要又要”,一次突破底线,就很难全身而退。不刮骨疗毒,怎么两袖清风?


本文首发于南风窗旗下财经新媒体盐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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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江江

排版 | 林溪 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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