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裁岁月，巧手续文脉

2025年7月18日，曲阜师范大学计算机学院“睦邻共建暖社区，匠艺剪纸续文明”社会实践队队员在孙泽玮老师的指导下，在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邵庄村开展了为期一天的以“学剪纸技艺，听非遗故事”为主题的社会实践活动。队员们走进乡村院落，向78岁的剪纸老艺人李奶奶学习传统技法，更围坐聆听老人讲述剪纸里的民俗记忆，在指尖与耳畔的双重触动中，触摸非遗文化的温度与厚度。

图为实践队员向李奶奶学习剪纸的过程李浩琪供图

清晨六点，邵庄村的炊烟刚漫过青砖灰瓦，实践队的5名队员就踩着露水来到了村东头的李奶奶老人家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堂屋墙上贴满的剪纸作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窗棂上的“喜鹊登梅”线条流畅，门楣旁的“五谷丰登”纹样饱满，就连灶台边的旧报纸上，也压着几幅未完成的“生肖图”，红纸上的褶皱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灵气。

“你们看这张‘连年有余’，”李奶奶从竹篮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剪纸，指着画面中抱鱼的胖娃娃说，“咱庄稼人剪这个，是盼着日子富裕。但剪的时候有讲究，鱼身子得圆，像咱村塘里的鲤鱼，尾巴要翘，才显得有劲儿。”说着，她取来一张正方形红纸，三折两叠，指尖捏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剪刀，手腕轻转间，纸屑簌簌落下。不过三分钟，展开纸时，一条摆尾的鲤鱼已跃然纸上，鳞片层层叠叠，连鱼鳍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队员们围坐成一圈，跟着老人学起了基础技法。“先学‘福’字，这是最简单的，也是咱农村最常用的。”李奶奶教大家将纸对折三次，形成一个锐角三角形，“下剪要从拐角开始，别犹豫，一犹豫线条就抖了。”队员贾美慧第一次尝试时，剪刀刚下去就偏了方向，好好的“福”字边成了锯齿状。“别急，”李奶奶接过她的剪刀，手把手带着她走剪，“你看，手腕要像揉面一样，松着劲儿但别晃，就像咱种麦子，既要深扎根，又不能把土翻乱了。”

两个小时里，院子里满是剪刀裁纸的沙沙声。队员孙琦起初总把“牡丹”的花瓣剪得歪歪扭扭，李奶奶便让他先在纸上用铅笔描轮廓，“咱老手艺不是死守规矩，笨办法能学会，就是好办法。”到中午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了像样的作品：有的剪了“吉祥如意”，有的剪了“松鹤延年”，虽然线条不如老人的流畅，但都透着认真劲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奶奶搬出藤椅，坐在树下，给队员们讲起了剪纸里的故事。“这门手艺是我祖母传下来的，她那会儿在大户人家做针线活，剪窗花是一绝。”老人望着远处的田埂，眼神飘向了几十年前，“我12岁那年，村里闹旱灾，颗粒无收，祖母就带着我剪‘龙王降雨’的剪纸，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全村人对着剪纸磕头求雨。现在想想，哪是剪纸有用啊，是咱庄稼人盼雨的心太诚了。”

图为李奶奶向实践队员讲解剪纸图案的含义李浩琪供图

她指着墙上一幅“鸳鸯戏水”剪纸，语气里带着笑意：“这是我20岁那年给隔壁村张婶剪的，她儿子娶媳妇，按咱这儿的规矩，新房窗户必须贴鸳鸯，说是能保夫妻和睦。那姑娘家是外乡人，不懂这些，看到剪纸时直夸好看，说比城里买的窗花有灵气。”说着，老人从竹篮底层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十几张泛黄的剪纸，每张下面都用铅笔写着年份和用途——“1978年，给二柱家剪‘五谷丰登’，贺新房”“1985年，给村小学剪‘好好学习’，贴教室”“2000年，给在外打工的三儿剪‘平安符’，寄去广州”。

“你们知道为啥剪‘春’字要倒着贴不？”李奶奶突然问队员们，见大家摇头，她解释道，“‘倒’和‘到’同音，‘春到’就是春天来了，庄稼能长好，日子能过好。以前穷的时候，过年买不起春联，就剪个‘春’字贴门上，一样有年味。”她还说，村里以前有个规矩，姑娘出嫁前必须学会剪“百子图”，剪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媒人说亲的底气。“我那会儿为了剪好‘百子图’，手上被剪刀划了好几个口子呢。”老人伸出手掌，上面果然有几个浅浅的疤痕。

队员们听得入神，有人拿出手机录音，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原来剪纸不只是手艺，还是咱农村的历史书啊。”队员赵阳感慨道，“每一张剪纸背后，都是一段日子、一个念想。”

夕阳西下，实践队准备离开时，李奶奶硬是塞给每个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剪的“平安符”。“带上这个，路上顺顺当当。”老人拉着队员们的手说，“你们要是不嫌弃，明年再来，我教你们剪‘百子图’，那可是咱这儿的绝活，得花三天才能剪完呢。”

回程的车上，队员们捧着布包，讨论着一天的收获。“以前觉得剪纸就是剪花样，今天才知道，每一刀都连着咱的日子。”汤梦哲说。李晨阳队长补充道：“这些故事比剪纸本身更珍贵，咱们得赶紧整理出来，配上李奶奶的作品，做成一本‘乡村剪纸记忆’，不然再过几年，可能就没人记得这些规矩和念想了。”

夜色渐浓，车窗外的村庄灯火点点。队员们知道，一天的实践只是开始：他们计划暑假期间再走访周边五个村落，收集更多老艺人的剪纸故事；同时联系学校宣传部，争取在校园里办一场“乡村剪纸展”，让更多同龄人看到非遗背后的生活智慧。